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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    一个“梁”字浮出来。

    魏宁第一时间想起其实是梁蕴之,紧跟着便意识到不是一个“梁”,她说的应当是近日里声名鹊起的那个“梁”。

    “皇城司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……”

    魏宁皱起眉头:“可我还是不明白,他们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,皇城司为圣上办事,门下省又碍着他们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明白,但你看,因着舞弊案,梁茵一日三迁,皇城司取法司而代之,权势之盛,绝无仅有。若无此案,皇城司还有这插手的由头吗?我看不然。呵,鹰犬。不论舞弊案寻根究底是怎么回事,叫鹰犬得了势总不是什么好事!”

    唐君楫已是醉了,对着一个未入仕的魏宁大骂起鹰犬来。

    鹰犬。魏宁见过皇城司鹰犬的,曹莹那含笑的面目叫她印象太深了,深到偶尔梦里还会见到。

    呵,鹰犬。

    小人而已。

    君子坦荡,自当无所畏惧。

    魏宁什么都没与梁茵说,她只是自己在慢慢地查证,关于那场官司,关于梁蕴之。

    她说不上对梁蕴之有什么明确的怀疑,梁蕴之对她是真的好,这是她自己能够感知到的。她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地方不对,这些话她不好问,便选择自己查。

    官司亦然。唐君楫劝她不要深究,她能出得诏狱已是有如神助,以她的功底好好温书下一科必中的,何必费这辰光做一场无用的功夫。可对魏宁来说,这事如横亘在她心口的一道横木,压得她总觉得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与各地友人一来一回的信件往来要走上许久,魏宁并不急切,一边用心念书一边在市井街巷里听消息,慢慢拼凑那场官司的全貌。

    在这个过程里,朝堂的天翻来覆去,一日紧张过一日,好似每天都有人下狱每天都有人要吃廷杖,有人成全了忠介的名声,有人死无葬身之地。前一日还是身着绯紫贵不可言的朝中重臣,转天就贬到八千里外去了。

    因着中枢官职空缺,翰林院学士被四处借调,唐君楫就借调去了中书省,每天都能听来无数的小道消息,每逢休沐就约上魏宁还有其他友人们吃酒,关起门来讲听到的闲话。她拿做学问的本事来琢磨闲话,叫魏宁哭笑不得。因着她的引荐,魏宁认识了好些寒门出身的官员,大家都还年轻,品级自是不高的,但也因着年轻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要说。

    没几回,魏宁就把皇城司都指挥使梁茵的履历听全了。那一夜围了贡院的是梁茵,扣下考生严审是梁茵的意思,顶着各方压力不松口的也是梁茵,把诏狱守成铁桶一团半分消息出不来的又是梁茵,查到宋向俭抄了宋向俭的家杀了宋向俭的头的还是梁茵。总而言之,整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皇城司查的也是皇城司判的,没有大理寺刑部审核没有御史台监察。

    “宋向俭自是该死,可皇城司行事也是乖张,不按规矩办差,竟能直接处置二品大员?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?舞弊就该死,可官官自来相护,若是大理寺刑部来查,真能把堂堂门下侍中拉下马吗?叫我看这样也好。”也有人说。

    “刀子不落在你脖子上你是不知道疼,你且瞧瞧,近期被抓去诏狱的官员又有几个是舞弊枉法的大罪呢?不过是几句不中听的谏言罢了。这样锋利的刀架在脖子上,谁还敢说话呢?”

    “可说远了,就说宋向俭罢,他的罪名是坐实了罢?证据可齐全?皇城司总不曾胡言罢?既然罪证确凿,那么姓宋的就是该死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问题所在了。舞弊枉法自是该死,宋向俭一死是罪有应得。可皇城司说有证据那就是有,说没证据那就是没,这对吗?是否有屈打成招?是否有伪造证言?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。你没见那些后头放出来的那些,伤有多重?越往后出来的越是一身血污,未经审判刑讯致死的也不是没有。也不是每一个都做了错事的,冤的几个找谁说理呢?”

    后头放出来的要么是罪责不深舞弊未遂,革了功名已是惩戒,要么是因着各种原因牵连较深硬吃了刑罚却也没审出什么来的。魏宁与其中的几位也有见过,有一位现今还跛足,不曾完全恢复。与他们相比,魏宁似乎好运极了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那宋家人可在叫冤呢,案子还没判宋家就叫皇城司挖地三尺了,金银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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